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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头唱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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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一个叫欧玉桃的女人  

2009-03-04 19:47:24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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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 初识欧玉桃,是在上世纪六十年代中期,那时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还没开始,由于妈妈在四清运动时曾住在她所在的大队,故而她每个月都要到我家来住一宿。听妈妈讲,她是泰国归侨,所有亲属全在那儿,每个月她家都要给她汇款,她每月要来城里领兑换券。她那里离城里有一百多里地,当天赶到后领券的单位已下班,必须在城里住一宿。母亲是个热心肠,每次都盛情款待。及至文化大革命开始后就没有再来。当时我还是个孩子,从我幼小的眼睛看,她的长象和穿着与当地的人没有什么区别,不同的就是说一口不太纯正、不太流利的当地话。

          真正了解她是我下乡后。我在她的那个大队当知青,由于前些年常到我家落脚,故而对我格外关照,赶场时都要顺路来看我,经常请我去家里玩。时间久了,她就喜欢我,放心我了。一个星期天的下午,我记得是夏天,天气不怎么热,她见老公吃过午饭出门了,就从柜子里抱了一本影集给我看,里面是她年轻时及家人的照片。从照片上看,她长得很漂亮,她的家及兄弟姐妹都非常富有,有轿车、洋房等等。看完照片她就和我讲起了她的家世。她的家祖籍广东梅州,祖上就去了泰国经商,家里很富有。现在父母已过世,但有四个兄弟姐妹在那里,都非常有钱。她1949年初高中毕业前夕,在一次同学聚会上,偶然一个叫欧玉桃的女人 - 石头 - 石头唱歌认识了一个中国留学生。这人长得英俊萧洒,他们俩一见倾心,很快坠入爱河。当时她刚刚十八岁,这个小伙子已经学习完毕,准备回国报效祖国。她决定义无反顾地跟随他回国。当她向父母提出要和该人结婚,并与他一同回中国的打算后,遭到全家人的反对。父母提出和他结婚可以,但不必非回中国,他家的产业很多,由他们任意挑选。甚至家里还威胁如若离开泰国,就和她断绝家庭关系。但铁了心的她坚决要走,爱女心切的父母只好妥协,不仅同意了她的请求,还给了一笔丰厚的陪嫁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家里为她按照当地习俗,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, 婚后不久,就随着丈夫回到了中国西部边远的小山村的老家。回家没多久,新婚的甜蜜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尝,丈夫的家乡就解放了。丈夫的家是当地的大地主,丈夫家的所有财产被没收,当然也包括她那笔价值连城的嫁妆。公公、婆婆及丈夫都被作为地主分子枪毙了,她是刚刚回来,就给她留了一条性命。虽然命是保住了,但人地生疏,语言不通,身无分文,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……在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理,走投无路之时,有人给她介绍了一个祖宗三代是贫农,但长象猥琐、好吃懒惰的三十多岁的老光棍。为了活下去,更为了有朝一日能回到父母身边,她只得选择苟且偷生,当时毕竟还不到十九岁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从异国他乡的繁华大都市,到贫穷落后的穷乡僻壤;从才华横溢、两情相悦的知心伴侣,到目不识丁,举止粗俗的庄稼汉;从衣来伸手,饭来张口,从小到大过惯了富裕生活,到地道的农村妇女,这巨大反差使她犹如从天堂跌落地狱。她是富家千金,不会干农活,一切从头学,丈夫从不体谅她,稍不如意就拳打脚踢,常常是旧伤未好,又添新伤,身上常常是伤痕累累……多次想到过求死,都因放不下孩子,舍不得父母而放弃。六十年代,国家的侨务政策有了松动,她也和家里接上了关系,知道她的处境艰难后,每月都要给她汇一笔为数不少的钱。看到老婆成了摇钱树,丈夫对她的态度就有了一定的好转。但每次取回钱来,除了留一点给她安排家庭生活外,全进了丈夫腰包。丈夫拿过钱就去讨好他的一个独自带着四个孩子的情妇了。丈夫和这个人搅了许多年,直到情妇的孩子们长大,不再需要帮助为止。但她尽管知道这些情况,也只能忍泣吞声,在这里她举目无亲,没人为她说话,也无人敢给她主持公道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照说欧玉桃在文化大革命中应该受到冲击的,好在丈夫的兄长是大队长兼党总支书记,加上那儿天高皇帝远,她才逃过一劫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 那个下午不久后我就离开了农村回城工作,对她的消息就不太清楚,后来听妈妈讲她来办了出国手续,带着儿子,去泰国看兄弟姐妹了……再后来,爸爸、妈妈退休后来到重庆,就没了她的音信。不知道欧玉桃这个命运多舛的女人现在何方?生活可好?是否尚在人世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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